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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禅宗思想陶酝出的癫狂精神

书法史 笔耕砚田 3年前 (2019-06-18) 899次浏览 0个评论

由禅宗思想陶酝出的癫狂精神

    唐代书僧,陶九成《书史会要》所收二十八人。这种勃兴局面,也是时代使然。不仅书法如此,即绘画也在中唐大放异彩。潘天寿《中国绘画史》云:“佛画自后汉输人中土,经魏、晋、南北朝,迄于初唐,其作风大抵被外来风格所支配。……至盛唐,始以中土风趣,与佛画陶熔而调和之,特出新意,穷极变态。”又云:“吾国佛画,自初唐以来,禅宗顿盛,主直指顿悟,见性成佛;一时文人逸士,影响于禅家简静清妙,超远洒落之情趣,与寄兴写情之画风,恰相适合。”
    书法虽不能与绘画并论,即在形式上不能像绘画那样去摹绘佛身,它只是以汉字为题材,离此,则无所谓书法了。但在艺术思想上,并无二致。如同熊秉明所云,禅僧的狂草,“那是棒喝顿悟式的活动,利剑一斩,妄念俱绝,是直截了当的当下表现;这一种书法的最高境界就是禅境”。就唐代而言,体现这种禅境的,主要是狂草。至后代,如清代的朱耷,现代的李叔同,则是以空清、萧朗的行书去透露那超尘的禅境了。
    将禅意引人艺术,是盛唐后中国艺术思想史的一个大潮流,诗、文、书、画,概莫能外。清人王派说“诗不人禅,意必肤浅”。龚相《学诗诗》云:“学诗浑似学参禅,语可安排意莫传。”而姚孟起直将学书视为学禅,他说:“一部《金刚经》专为众生说法,而又教人离相;学古人书是听佛说法也。识得秦汉晋唐书法之妙,会以自己性灵.是处处离相,成佛道因由。”
    禅宗主张不立文字,而事实上,在中唐以后,诗僧、画僧、书僧却很多。这种现象.也只好“离相”而论了,但能“以自心为佛”,能以心灵去参融外间世界,则赋诗、作书、作画,不妨也是“悟道”。誊誊和尚《了玩歌》曰:“修道道无可修,问法法无可问。……不用广学多闻,不要辩才聪俊,不知月之大小,不管岁之余润,烦恼即是菩提,净华生于泥粪。人来问我若为,不能共伊谈论。寅朝用粥充饥,斋时更餐一顿。今日任运腾腾,明日任运腾腾,心中了了总知,且作佯痴缚钝。”
    处在初唐重法思想的笼罩之下,中唐禅宗非理性、讲直觉体验的古怪思维方式,无异给艺术家洞开了广阔的天地,辟出一条生路。理性逻辑力的约束愈多,直觉的呈现愈弱,禅宗主直觉体验,虽难以理喻,不能用逻辑去推演它主张的因果,但对艺术,却大有价值。艺术本难以常理去理而解之,那飘忽不定的浮思,往来无踪的情感,那忽来骤去的“悟”,不招而至的感觉,无不是超常的异感。严羽《沧浪诗话》谓:“禅道唯在妙悟。”这便在思维方法上为艺术创作奠下了主体性的基石。马祖是禅宗高僧,与怀素为同时代人(怀素生于725年,卒于785年)。他回答弟子问题的方式,不是棒打、脚踢,就是耳光。奇怪的是,对方竟在这样不可思议的“回答”方式后,获得了“真理”,竟兴奋地叫道:“多么奇怪,经典中的一切真理。竟在一根发尖上!”怀素呼叫而书,片刻即满数壁,实在是一副狂禅的神情。戴叔伦《怀素草书歌》写道:“楚僧怀素工草书,古法尽能新有余。神清骨辣意真率,醉来为我挥健笔。始从破体变风姿,一一花开春景迟。忽为壮丽就枯涩,龙蛇腾盘兽屹立。驰毫骤墨剧奔驷,满座失声看不及。心手相师势转奇,诡形怪状翻合宜。有人若问此中妙,怀素自言初不知。”唐代书僧释昏光善草,吴融《光上人草书歌》云:“篆书朴,隶书俗,草圣贵在无羁束。江南有僧名光,紫毫一管能癫狂。”“癫狂”正是创造情绪高涨时的半疯狂状态,在这种精神状态下,理性是被净化到了“无”的境界。正如庄子所谓“官知止而神欲行”。瞬间的直觉把握,正是“此中妙”的真诀。晚唐书僧释亚栖《书论》云:“凡书通即变。……若执法不变,纵能人石三分,亦被号为书奴,终非自立之体。”《书史书要》评亚栖云:“喜作字,得张癫笔意,每论癫云:‘世徒知张之癫,而不知实非癫也……’,此亚栖所以独得,而世俗未必知也。”张旭之癫,不是病理上的,而是艺术精神的。亚栖以禅心悟事,故独得精微。在崇王风气下,倡变法,斥“书奴”者,竟是人空门的人,这是意味深长的。
    宋人谓书、画为“墨戏”,明人干脆就称为“画禅”,至清代,苦瓜和尚干脆将技法的最高层称之为“悟法”。无住云:“中国画名家无不具禅家精神,他们的作品,无不是禅境的示现。”宋、元以后,书、画合流,在思想上并无二致,画论书理,源在于一。
 

 
 

由禅宗思想陶酝出的癫狂精神(2)

 
 
 

    唐代书僧多善草,其原因,一是他们多师承张旭、怀素,其次是禅宗思想的大解放。如熊秉明所云,禅僧的狂草,是“棒喝顿悟式的活动,利剑一斩,妄念俱绝,是直截了当的当下表现”。《宣和书谱》谓释文楚书法“摆脱旧习,有自得之趣……落笔轻清,无一点俗气”。高明评释贤首书“有晋人风致,盖其智慧内明,万法悟解,故下笔自然造于妙耳”。孟郊《赠献上人诗》评其人其书:“狂僧不为酒,狂笔自通天,一手中飞黑电,象外泻玄泉,万物随指顾,三光为回旋。”史邕《赠修上人诗》评其作书之状“书时须饮一斗酒,醉后扫成龙虎吼”。《宣和书谱》谓释梦龟书云:“梦龟作癫草,奇怪百出。”搪诗纪黝谓梦龟“兴来乱抹亦成字,只恐张癫癫不如”。唐代释家多善草,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偏好,此种选择,与禅宗蔑视礼俗、脾脱权威的思想大解放有大关系。是受悟于禅理,转而为癫狂的草书。心性如此,选择才能这样,断非偶然。当然,并非禅师书家仅此一路,后世有以秃笔为书的,有气宇空净的,有风格萧朗的,而艺术思想的哲学基石,却是空门佛理。此所谓“字有万象,玄鉴于心”是也。比较一下唐前书僧的书风,可知时代思想对书法影响的深微了。智永为唐前大名鼎鼎的书僧,而其书“精熟过人,惜无奇态”,“智永书全守逸少家法,一画不敢小出人《千字文》之外”。这种风范,是从虔诚的宗教而来,视作书如面壁诵经,全在虚静中透出,如苏轼所评,“智永师书,骨气深稳,体兼众妙,精能之至,反造疏淡”。因此智永是在守秩序之中,尊家法而以空门的宁寂精神为书。这与禅宗大师云集的中唐书僧风格,截然不同。而在唐后,释徒书法,又以愚丑、生拙见称,禅宗思想又以其另一层面影响书法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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